奥斯卡·古兹曼的中国摄影
2007-12-26 22:11:00

好友墨西哥摄影家奥斯卡·古兹曼是很认真的人。墨西哥影展在广州开幕后,摄影家们用近一周时间周游中国各主要城市,而后相继归国。只有奥斯卡一人在北京停留将近三周。奥斯卡说他多数时间都在步行,遍览北京的博物馆、胡同和画廊,感到灵魂的舒适。他说,他在中国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宇宙。
奥斯卡的家在墨西哥东南部尤卡坦半岛的梅里达,是墨西哥湾东南岸一个美丽的滨海城,有古老的教堂、风情的小街和怡人的海滩。梅里达周边还有诸多玛雅遗址,较有名的如奇琴伊察、坎佩切的防御城和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的斯马尔城,大约也是墨西哥人怀古伤今的所在,很想知道是否也藏着如我国那些“怅望千秋一洒泪”的诗词歌赋。奥斯卡归国后致我们的第一封邮件说他在制作桌子,一个六米长的桌子,为了能更好欣赏我带他买的那《清明上河图》。我喜欢这样的人,想起张岱说“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”。奥斯卡说他还常一边听中国当代的音乐(天知道他听的是谁!),“I love your country”,我也喜欢听这样的话。
我在《我认识的墨西哥摄影家》中提到过,奥斯卡很早就对中国的卷轴画有兴趣,这次来也大有点“取经”的意味,似乎还收获颇丰。奥斯卡的职业包括视觉研究、当代摄影教学和动画指导。这段时间我们邮件往来很频繁,奥斯卡想写一篇关于卷轴画和他的视觉、摄影理念的论文,常与我们讨论一些中国古代美术的基本问题,还有关于卷轴画的一些更细致的知识。我向他推荐顾恺之《洛神赋图》、顾闳中《韩熙载夜宴图》(这两幅画的背景介绍真难翻译)和黄公望《富春山居图》,他也不断发给我他在尤卡坦半岛用360度摄影记录玛雅遗址的作品和这次来中国的一些有趣的作品。昨天圣诞,收到他亲手用自己照片制作的贺卡,很是感动,就决定写这小文,介绍一些他在中国的摄影作品。
贺卡是在广州的沙面拍的,我们想起一同在沙面的晚上。那充满昔日使馆和洋行的小地方如今是个清静的所在,摄影家们四处闲逛,那时就看到奥斯卡独自在花坛边,认真地用他发明那套仪器拍摄。圣诞夜,看这照片很觉安静与温暖,这美好的夜晚也被他装进那“水晶球”里,漂浮着,真让我想起我《水宅》诗中的一句。
奥斯卡为我们制作的圣诞卡,沙面,广州,2007
另两张也是360度摄影。胡同的那张也很有趣,纵横交错的胡同变得陌生了,像气泡一样柔滑。房子、人力车、水果、暗色衣服的老人、中色调衣服的青年和劳动者、鲜亮的孩子都像这静如流水的旧式生活中的音符,电线织成巨大的罩子,是生活的网,也是生活的弦。照片的气氛很有趣,有点像小时候玩的带有人物、小车和一些城市设施的积木。而图片左端那位老妇与右端牵孩子的年轻母亲的安排也有趣,她们本来就要走到一起了,照片却正好从那里分开。画面的中心,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,和被岁月渐渐抽空的老男人。都如这照片的韵脚,起起伏伏。

《胡同》北京,2007
我这有怀古癖的人最喜欢的要数紫禁城那张,虽说紫禁城已是游人咸集的景点,却照得这样疑云密布、遍地伤痕。垂柳病态、阴森,笼罩不详之气,红墙金瓦也那般渺小无力。在360度摄影术的变幻下,桥阑的狮子都各自为政,河道变得谜一般,想起法国人谢阁兰描写清末北京城,却带有诸多幻想色彩的小说《勒内·莱斯》中河道通着的地下另一座北京城。桥连接的路裂成两条,“殊途同归”还是“分道扬镳”,看往哪个方向走吧。

《紫禁城》,北京,2007
2007-12-26
Re:奥斯卡·古兹曼的中国摄影
2008-1-2 21:18:00
听舶良这么一介绍,古兹曼先生有理想的知识分子人格,连我也心驰神往呀。
